希欧维尔一回来,就跟他最不待见的人碰了个面。
白雪公坐在他正对面,正侧头跟子爵聊天。
他说他的儿子要去首都大学交流一年,这样就实现了雪诺家三代都在帝国首都大学接受教育的传承目标。
子爵问他准备什么时候给小儿子办结婚,白雪公若有若无地看了希欧维尔一眼:“这你得去问他自己,我们家可没有包办婚姻的历史。”
希欧维尔想把红茶倒在他头顶上。
戴维斯伯爵已经笑呵呵地回话了:“所以雪诺家才会有奇奇怪怪的旁支出现在国外吧。”
白雪公的表情一点没变。
“戴维斯伯爵!失礼了,我没有特指你们家的五姐妹的意思。而且包办婚姻也不见得是坏事,不是吗?看看蒂琳夫人跟爱德蒙相处多好。”
现在希欧维尔希望杯里的红茶是沸腾的。
他脸上没有表情。
桌上所有人都觉得这很不寻常。
如果说白雪公是以忍辱负重著称的,那白银公就是以一点就着著称的。
但凡有人在希欧维尔面前说点什么不好的话,他一定会当场把对方羞辱到想自杀。据说他有一本剪报,专门用来记那些骂他的话。而上一个公然反对他的人,已经死在医院里了。
白雪公看希欧维尔没有反应,觉得有点尴尬无趣,于是转而跟子爵聊起另一个话题。
他们所有人都在等女王出现。
女王年纪大了,身体越来越不好,早上起床经常要花很长时间。
就在所有人翘首以盼的时候,希欧维尔突然接到一个电话。
他起身到窗边去接。
所有人都悄悄看他,戴维斯的表情有点沉。
“嗯……好,知道了。”希欧维尔简短地回应了几句,回到座位上,拿起权杖,“抱歉,我突然有点急事,请向女王转达我的歉意。”
说着,他扬长而去。
白雪公端起红茶喝了一口,问戴维斯:“是蒂琳夫人又怀孕了吗?”
“当然没有。”戴维斯伯爵皮笑肉不笑地说,“不过还是借您吉了。”
结果那天女王也没有出现。
她身体不适,起床后有些腹泻,医生让她又躺了回去。
其他贵族簇拥着白雪公,聊了整整一上午天。大部分人都觉得,希欧维尔是提前得到了消息,为了避免跟白雪公的尴尬相处,所以找理由走了。
但此时,希欧维尔正在车上大发雷霆。
“我只交给你们一件事,连这件事都办不好吗?我还以为你们比定位器值钱,就一定比定位器能干呢。”
“公爵大人,是少爷带走了她。你也知道的,保镖拦不住……”
“我记得上次阿诺来过之后我就说过了,除了我之外谁也不能把她带走。怎么,我还没死,他就已经能完全代表希欧维尔了?”
希欧维尔手里的权杖闪闪发亮,荆棘鸟喙异常尖锐。
管家在紧张的气氛中不敢喘气。
过了几分钟,希欧维尔冷静下来问:“他们去哪儿了?”
“我们正在定位少爷的车。”管家在前排抹了把汗,低声问,“您需要血压药吗?”
“什么?”希欧维尔更加怒不可遏,“我看起来像需要血压药的样子吗?我看起来是这个年纪吗?”
管家为了避免说错话,直接选择保持沉默。
很快,他们赶到了葬礼现场。
卡兰会来这里,希欧维尔并不觉得意外。
“我们这就去找少爷……”管家想开门下车。
“不用,我已经看见了。”
希欧维尔远远从人群中看见卡兰的背影。
她穿一件厚实的斗篷,正在跟某个不认识的女性聊天。拉斐尔站在不远处,紧张地低头看手表。
希欧维尔等卡兰聊完,才把他们找过来。
拉斐尔试图向他解释,希欧维尔只是冷淡地说:“最后一次,拉斐尔,我希望你比阿诺稍微听得懂人话一点。”
拉斐尔讪讪地离开了。
他并不担心卡兰,她正哭着呢,他父亲看起来完全恐惧她这副样子。
卡兰还在回想刚才跟受害者家属的谈话。
那个年轻女人的恨意,和难以状的悔恨混合在一起,像潮水般倾泻下来,几乎要将她淹没。
卡兰想让雷欧也来听一听,看一看。
车已经开进了市区。